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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戴老板，文化人跑不跑得了，笔杆子动摇不了大局。但这批外汇黄金要是落入日军南机关手里，那可是党国天大的经济损失。还请贵局高抬贵手，把白市驿这仅剩的防空起飞通道与护航批条，交给我们中统处置吧！”

    “放你娘的狗屁！！”

    赵简之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，右手啪的一声按在腰间枪套上，往前猛跨一步，额头青筋几乎要顶碎头皮：

    “小鬼子的刺刀都顶到老先生们的嗓子眼了，你们中统这帮杂碎不想着救人，还他妈想着发国难财抢运黄金黑钱？信不信老子今天在罗家湾崩了你？！”

    孙处长被赵简之那身浓烈的杀气逼得后退了半步，但旋即冷笑一声，掸了掸中山装领口：

    “赵队长，别拿枪吓唬人！这是军政部何部长的亲笔签发令！没有军政部和防空司令部的签字，白市驿的跑道，你们军统一架飞机也别想飞出去！”

    “是吗？”

    一道冷冽沉稳、宛如刀锋划过坚冰的低沉声音，平缓而清晰地从大厅正门口穿透而入。

    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的笃笃声不疾不徐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森然威压。

    大厅内所有人浑身一震，齐刷刷转过身去。

    只见郑耀先身披一件黑色将官毛呢大氅，指间夹着半截燃烧着微弱火星的香烟，面容英挺冷峻如刀削斧凿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睥睨一切的寒芒。

    在他身后，齐公卿一身墨绿色紧身特种作战皮装，腰挎双枪，手中提着一只沉重的特级涉外机要铁皮箱，步履如风地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“六哥！”

    赵简之、宋孝安以及全场数十名军统军官瞬间挺胸立正，眼底满是狂热与敬重。

    戴笠紧绷的脸色在看到郑耀先的刹那，骤然松缓了半分，甚至主动迎上前一步：“老六，你来得正好！”

    郑耀先甚至没有看脸色发青的孙处长一眼，大步走到长条作战会议桌前，左手随意地将半截香烟在水晶烟灰缸里轻轻碾灭。

    他抬起眼帘，目光如鹰隼般钉死在孙处长的脸上：

    “孙处长刚才说，没有军政部的签字，白市驿的飞机一架也飞不出去？”

    孙处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勉强壮着胆子扬了扬手中的军政部公文：“郑……郑督察，这是何部长的手谕，党国制度摆在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“啪！！”

    郑耀先右手猛然一挥，一叠厚厚盖着猩红钢印与蓝墨水签名的绝密羊皮纸公文，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甩在孙处长的脸上！

    纸页翻飞，打得孙处长眼镜当场飞跌在地！

    “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！”

    郑耀先声音陡然拔高，森然霸道的气场瞬间笼罩整个大厅：

    “这是白宫总统特使霍普金斯亲手签发的‘中美战时联合军事互助战略空运最高免检通行批文’！整整三十六张！全中国大后方所有军用、民航机场，凡持此批文者，享有一切跑道、油料、机降与起飞之绝对第一优先特权！连陈纳德的飞虎队战机都要为我让道，你算个什么东西，敢在老子面前提白市驿起飞条子？！”

    孙处长狼狈地从地上捡起眼镜，颤抖着抓过那张盖着白宫钢印与最高统帅部特级火漆印章的公文，看着上面“战时涉外机要与防空军械特派总督察郑耀先全权统筹”的鲜红朱批，整个人如坠冰窟，两腿抖得像筛糠一般。

    “第二，”

    郑耀先单手撑在桌面上，身形微微前倾，嘴角挑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：

    “徐恩曾想抢运的那三箱黄金外汇，我已经替他‘代劳’了。”

    “昨夜子时，军统香港秘密特别行动组已经接管了半岛酒店地下保险库。这笔钱，我已正式向侍从室呈报，全额转为‘香港抢救国脉文化精英专项行动特需抚恤金’。徐恩曾要是有意见，让他亲自去黄山官邸找委座哭去！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们军统……这是明抢！这是黑吃黑！！”孙处长气急败坏，面孔扭曲地尖叫道。

    “咔哒！”

    齐公卿面无表情地拔出美制柯尔特手枪，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孙处长的眉心正中央，沉重的枪栓撞击声在大厅内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郑耀先转过身，整理了一下大氅的翻领，语气冷漠如霜：

    “齐公卿，把孙处长请出罗家湾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十分钟后他还在局本部大院内乱嚼舌根，就按战时防谍连坐条例，以私通敌伪破坏战备疏散罪，就地正法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！”

    齐公卿眼中凶光毕露，单手揪住孙处长的衣领，像拖死狗一样将其直接拖出了大门，门外传来孙处长杀猪般的求饶惨叫声。

    大厅内所有的军统军官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狠狠吐出，浑身热血沸腾。

    戴笠拍了拍郑耀先的肩膀，眼神深邃无比：“老六，你刚才说……香港潜伏组昨夜已经动了？”

    郑耀先收起冰冷的神色，转过身面对戴笠，目光坚定如铁：

    “局座，香港九龙不仅有党国的黄金外汇，更有我们中华民族赖以存续的文脉骨肉！”

    “何香凝先生是同盟会元老、廖仲恺先生的遗孀，柳亚子先生是南社领袖，茅盾、邹韬奋诸位先生的笔杆子，在四万万同胞心中比十个整编师还要沉重！”

    “日本人这次不仅要占香港，更要通过特高课南机关的黑名单，把这些先生赶尽杀绝，或者逼他们去汪伪政权当汉奸走狗！如果我们军统只顾抢金条而坐视先生们受难，天下人会戳着我们的脊梁骨骂我们是一帮贪生怕死的鹰犬走狗！委员长在同盟国面前也再无颜面立足！”

    戴笠深吸一口凉气，重重点头：“老六，你言之有理！委座的手谕在此，全权交由你一人专断！你需要什么，我戴某人就算砸锅卖铁也给你凑齐！”

    “我只要两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郑耀先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：

    “第一，白市驿一号机库那两架刚刚换装了高空增压发动机的道奇C-47特种大型运输机，全部拆除客座，加装副油箱与自卫机枪，满载特种无声作战器械与急救药品；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调派赵简之、齐公卿，带军统行动处最精锐的十二名特战老手，随我登机，即刻南下！”

    戴笠眼中闪过一抹震动：“老六，你要亲自去香港？！太危险了！九龙现在全被小鬼子的重炮和装甲车封死了！”

    “正因为全被封死了，别人去，救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郑耀先淡淡一笑，语气中自有一股睥睨生死的气魄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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